凡煙小說

第145章,病房兩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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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風?”

一個熟悉的聲音闖入林越風的耳朵裏,但他實在是連擡一擡眼皮的力氣都沒有,輕微的耳鳴也擾亂著他的思緒,以至於林越風壓根沒聽出來這是誰的聲音。

就快要與空氣同一溫度的身體讓他感到有些麻木,甚至於有一種身處虛空之中的感覺。

緊接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暖了。

等到林越風恢覆意識後,發現自己躺在潔白的病床上。

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他微微楞神。

之前他還沒有康覆就跑了出來,坐了幾小時的飛機,到達國內時正好是晚上。找了許多處這所醫院曾經存在過的地方,在天剛剛泛白時才找到了這裏,那個時候他完全是憑著一股子莫名的氣力站在嚴墨的病房門口。

因為和病人“毫無關系”的原因,被攔在門外。

然後呢?

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林越風完全記不清那之後還發生了什麽,他又怎麽突然就跑到病房裏來了。

這裏也沒有一個可以讓他詢問的人。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了的,那就是——黎歌已經知道他跑回來的事情了,即使是這樣,林越風還是想見嚴墨一面。

他想問問他,為什麽要以那種形象再次出現在他的身邊。

為什麽突然消失,又為什麽突然受傷。

還有的……林越風苦笑,為什麽好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唯有他一直蒙在鼓裏,以及什麽時候……黎歌又和嚴墨之間發生了什麽,他們的關系是怎麽緩和的?

林越風想知道很多很多,但實際能問出口的卻沒有幾個,那位護士說得一點沒錯,他是嚴墨什麽人?

他和他之間什麽關系都沒有,即使有,那也是曾經了。

想到這裏,四肢又開始微微泛涼,明明這病房裏的氣溫是正正好的暖和,就好像這股子涼意是從心裏透出來的一樣。

他終歸還是想見嚴墨一面,這一次無關於“他是他什麽人”,而只是想弄清楚那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畢竟那些,都是關於林越風自己的事情,他是有權利知道的,不是麽?

“呵呵。”終於,那絲涼意直直地滲進了每一處神經,林越風幾乎要冷得抱膝蜷縮起來,卻忍不住張口笑了一聲。

他只是在笑自己。

剛要觸碰到門把的手停駐在了半空,門外的阿亮顯然也是聽到了這一聲冷笑。

記憶中的臨語,從來不曾這麽笑過。

阿亮握了握拳,狠狠地捶在自己的心臟位置,他恨這心臟裏的小型炸彈,這一刻,阿亮比誰都想要進門去。但林家家主說了:遠遠觀察。

所謂“遠遠”,他也是知道什麽意思的,他負責“觀察”林越風,也有人負責“觀察”他。

前幾分鐘,他是想要進門的,是這一聲笑像個巴掌一樣打醒了他,告訴他這裏面的人不再單單只是那個小語哥,同時也是林家的少爺,他所要“觀察”的對象。

遠遠觀察,意為距離不可過近。

哪怕是兩個小時前,他在走廊的轉角處聽著林越風愈來愈痛苦的喘息,還有倒在座位上的聲音,阿亮都是死死地拿意識摁住自己,即使林越風那時是怎麽樣了,他的工作也只允許他站在這裏,不要動。

只是觀察,不可以動。

“這位先生……”

陳悠警惕地看著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少年,看衣著也不像是醫院裏的人,他指了指病房的門,“您走錯了吧?這裏住的是我的朋友。”

“……不,我沒有走錯。”少年微微遲疑,卻還是堅持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

“那……不如一起進去?”解開了口罩,陳悠微笑道。

“不用了,我還趕時間。”對方顯然是有什麽顧忌,陳悠一說到“一起進去”時他的頭輕輕垂下,語氣也仿佛一齊沈了下去,少年說完,便轉身走了。

“……”凝神看著這不知是誰的古怪少年,陳悠拿出口袋裏的通訊器,“你應該都聽見了?這個人,需要調查一下。”

“知道。”黎歌帶著些不耐煩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出。

得到答覆之後的陳悠把通訊器收好,轉身打開了病房的門。

手機太不安全,他們現在都是用的通訊器來進行聯絡,如今連可視機的畫面都可以竊取了……也怪他太不小心,讓那位在龍輝裏興風作浪的鉆了空子。

這下可好,龍少也龍爺安然無恙,自己這邊卻讓嚴墨直直地撞上了一顆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了的炸彈。

小風卻因為這個意外回來了,也不知是喜是憂。

打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表情生硬的臉。

陳悠彎起嘴角,眼前這位瘦得不像話的人可真不像他這些年當作弟弟看的那個小風了,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絕對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冷靜。

“小風,歡迎回來。”

他坐在床邊,卻發現林越風並不只是“表情生硬”。

走近後才能看見,他蜷縮在床上,在這種恒溫的環境下,身體居然是微微顫抖著的。

“餵……!怎麽了?”見林越風表情木訥,沒有回答,陳悠趕緊按下了溫度開關,把房內的空氣調得更高,再是拍了拍林越風的背,總算讓他的表情緩和了些。

“……沒有事,”看上去這狀態實在算不上“沒事”的林越風搖搖頭,他緊了緊抱膝的手臂,“剛剛又犯貧血了。”

那是十分難受的,只得靠緊緊抓住自己來獲得稍許的緩解。

陳悠自然是知道林越風身上發生了什麽,先是全身血液缺失,然後又不得不做了一個顱內取物的手術,取出的還是那類特別難搞的生物芯片……也難怪身體一直好不起來。

他給林越風倒了杯溫水,在林越風慢慢地喝完後又將其扶著躺下。

“你現在需要休息。”

“我知道。”躺在床上的林越風表情也是那麽的……也可能是因為太瘦而讓人出現的錯覺吧,陳悠只覺得他的臉一直散發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死氣。

死氣,並不是什麽陰森森、或是什麽印堂發黑的說法,而是一種讓人一點點逼近絕望的感覺。

“你……”陳悠欲言又止,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林越風了,“我一會要去忙,要讓陳曦過來陪你嗎?”

剛想說“不”的林越風突然感覺自己愈發地變回過去那個懦弱的膽小鬼了,他馬上改口,“那……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這幾天一過,連對陳大哥都開始客氣了?”陳悠調侃道,也知道林越風心裏有什麽困事,這種事他問不出來,交給陳曦來就好了。

“……不,不是。”林越風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謝謝?抱歉?

那不就更客氣了?知道這樣說也說不清,陳悠還會因為他這樣的生疏而不高興,他索性就閉上了嘴。

“好了,陳曦很高興,說一會帶著禮物過來看你,順帶罵你一頓。”打趣著自家弟弟的語氣,陳悠又重新戴上口罩——這只是讓他在醫院裏行走通常的一個裝扮罷了,臨走前,還丟下一句“我想如果你再做一次這樣的事,就連我和他一起教訓你一頓都是正常的。”

“……好啦,我錯了。”乖乖認錯,林越風心裏也是拿陳悠做他們幾人中的大哥,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還說什麽“這不是我的錯”這樣任性的話。

“知道就好。”

在陳悠關上門之後,林越風放空腦袋,索性什麽都不想地躺在床上享受片刻的睡眠。可惜好景不長,他忘了還有一個鬧騰的家夥接到訊息後就馬不停蹄地開始往這裏趕來。

還沒有夢到什麽,甚至林越風覺得自己閉上眼睛還沒有到十幾分鐘,病房的門就被“嘭”地一聲推開。已經完全習慣於兄弟二人的作風如此之相差巨大,林越風沒好氣道,“你對門要是能溫柔點,那你也就離變成大人不遠了。”

“嘁!別聽我哥瞎說!”陳悠總拿陳曦一直長不大作為家常玩笑,但毋庸置疑的,陳曦早就是一個可以做到經濟的成年人了,他放下手裏那一大包東西,再是一個“嘭”,把門關上,林越風翻了個白眼,他知道,這家夥知道關門的時候就是他……

“小林子!!我聽他們說了!!你簡直作死啊!!”

就是他要咆哮的時候。

“所以說……我這是來得太急了。”早已習慣了這一模式,林越風不急不緩地解釋著,但他知道,別指望陳曦這個時候能聽進去一句,如果真能聽得進去,那陳曦也不會是現在這個陳曦了。

“你是要拿嚴墨那貨做你的榜樣嗎!?那你盡管去吧!——我不會管你的!”陳曦瞪著眼睛,像是要極力表達出他的兇狠似的,但在林越風眼裏真的是挺滑稽的……

不過,現在不是嘲笑陳曦表情的時候。

“嚴墨……他怎麽樣了?”依舊是對於千裏迢迢趕來結果人沒見著這個結果耿耿於懷,林越風假裝不經意地順著話題,把這個令他的心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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